第A8版:七色土

求春联

  □往事悠悠 宋伯航/文
  乡下人过春节,最热闹的要数除夕这天,人们没等天亮就上街赶集,购完年货回家开始炖肉、包饺子、做汤圆。在吃午饭前,挨家挨户贴对联,放鞭炮,感觉春节真的来了。
  在我的记忆里,儿时的除夕不像现在,集市上没人专卖春联,每家每户先买回大红纸、毛笔和香墨,按照大门的规格裁好红纸,跑到我家让我爷爷帮写春联。因爷爷是村里以前的私塾先生,他给村民们写春联,来者不拒,且分文不收。
  邻居们来让爷爷写春联,还给出个雅致的美名曰“求”。求春联时,有的是大人亲自登门,有的是托付孩子来,大家都是笑呵呵着来,满心欢喜地带走。求春联的人按来到先后次序写,轮到了谁家就由谁抻展红纸。爷爷写春联向来不用思考,像是满脑子里装着吉祥如意的话语,经过龙飞凤舞的泼墨,挥洒自如地写出来,红纸上雄浑苍劲的字,看得孩子们出神。
  也有时候,孩子们异常欢乐开心,用小手上前蘸爷爷桌上的墨,往同伴的脸上抹画,相互嬉笑打闹,此时大人们便出面干涉,房屋热闹成团。爷爷也因此会走神写错字,不得不另外拿出自家提前准备的红纸,重新再写。等一幅幅喜气洋洋的春联写好,小孩们的脸上显得十分神气,感觉春联像是自己写的一般,遇到同伴就问:“你们家写完春联了吗?”好像没写完春联等于年还没有开始一样。
  至于我家的春联,是爷爷在腊月二十八这天就提前写好的。等到村里人来我家求春联时,我就闹着要贴对联。我负责端糨糊,递春联。父亲把春联端端正正贴到大门上。尔后,家里的果树上贴上“果木大吉”,院子的墙上是“满院春光”,出门的墙上贴着“抬头见喜”,牲畜的圈门口贴上“六畜兴旺”……满院子的红,增添了春节的喜庆气氛。
  如今过年,很少有人写春联了,求春联的便更少了。街集上到处有卖,人们买回贴上屋门,映照满院子焕然一新。伴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,和着厨房飘散出的香气,以及孩子们欢天喜地的奔跑,就预示着过年真正开始了。腊月除夕是早年,早年到时春联红,红遍整个乡村,也红遍了人们期盼的新春。

分享到微信朋友圈